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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
《法昆多:文明与野蛮》被阿根廷著名文学家博尔赫斯称其为“国书”,它是阿根廷文学史上一部极为重要的经典巨著,被誉为“拉美人所写的重要的著作之一”,奠定了19世纪拉美文学的基石。它不仅展现了19世纪初阿根廷社会的面貌及拉美文化生活,其中对文明与野蛮、欧洲文明与民族文化的探讨在今天读来仍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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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1845年,《法昆多:文明与野蛮》于智利首版,作者根据民间的口头传说,虚构了一个历史人物——胡安·基罗加·法昆多,借以探讨文明与野蛮的主题,抨击当政的阿根廷独裁者罗萨斯。
《法昆多:文明与野蛮》并不完全是一本传记,而更像是一部社科著作。开篇便以大量篇幅分析阿根廷的地理环境,以及潘帕斯草原上成长起来的人民的思想、性格、社会生活等。在作者看来,1810年的独立革命是以欧洲文明为根基的阿根廷城市对抗西班牙殖民者的战争,而革命后殖民者被赶跑了,野蛮的乡村军阀们洗劫了城市,法昆多便是其中之一。他出身于圣胡安的一个普通家庭,之后成了大军阀,与罗萨斯结为盟友,对抗一切进步势力。罗萨斯当政前夕,与其发生分歧的法昆多遭到暗杀……。此后,阿根廷笼罩在罗萨斯的“野蛮”阴影之下,苦不堪言……而随着历史的发展,罗萨斯终将灭亡,阿根廷人民终将走向文明。
书中围绕“文明”与“野蛮”、“城市”与“乡村”、“欧洲文明”与“拉丁美洲”、“集权派”与“联邦派”等概念展开叙述,借“法昆多”的故事映射出19世纪初的阿根廷社会,设想了现代化的前景,语言犀利而饱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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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
作者:多明戈?福斯蒂诺?萨米恩托,阿根廷政治家、教育家、作家,他因反对阿根廷独裁者罗萨斯而遭受迫害,多次流亡智利,并在流亡期间著成《法昆多:文明与野蛮》,揭露罗萨斯的残暴统治。1868-1874年,萨米恩托任阿根廷总统。1875年被选为参议员,1879年担任内政部长和全国教育最高总监。另有回忆录《外省忆旧》、游记《欧洲、非洲和美洲之行》及论著《论公众教育》《美洲的种族冲突与和谐》等。萨米恩托被誉为阿根廷的“民族教育之父”,他逝世的9月11日被定为拉丁美洲的教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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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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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明 / 2
作者序言 / 4
第一章 阿根廷共和国的地貌,由此产生的思想、习俗和特性 / 1
第二章 阿根廷的原始性与特质 / 16
第三章 联盟 小酒馆 / 31
第四章 1810年革命 /38
第五章 胡安·法昆多·基罗加的一生 / 50
第六章 拉里奥哈 / 62
第七章 社会生活(1825) / 75
第八章 考验 / 89
第九章 战争中的社会 拉塔布拉达 / 102
第十章 战争中的社会 翁卡蒂沃 / 113
第十一章 战争中的社会 查孔 / 122
第十二章 战争中的社会 休达德拉 / 138
第十三章 巴郎嘎雅戈 / 149
第十四章 集权政府 / 165
第十五章 现在与未来 / 187
附录 /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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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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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历史学家热爱人性和自由,他的公正不应是无情的。相反,他必须希望所叙述的内容使他受苦或快乐。
阿贝尔·弗朗索瓦·维尔曼《文学课程》
法昆多可怕的影子,我回忆你,是为了让你抖落你那遗体上染血的尘土,站起来为我们讲述你秘密的一生,并且告诉我们撕扯着这个伟大民族内部的那些混乱!你知道那些秘密!告诉我们!在你悲惨地死去十年之后,城里的人和草原上的高乔人在荒漠中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们都说:“不,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会回来的!真的!”法昆多没有死,他活在民间故事中,活在阿根廷的政治和革命中,活在他的继承人和替代人物罗萨斯身上。他的灵魂传递到了另一个模子里,这个模子更完善、更完美;在他身上只是本能、冲动、倾向,在罗萨斯身上却变成了系统、手段、目的。乡村的、殖民思想的、野蛮的天性在他身上蜕变成了艺术、系统和标准的政治,出现在世人面前。作为一个民族,它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存在方式;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则是摆出一副天才的架势,企图掌控和支配一切事物、人物和事件。乡村的、野蛮的、勇敢的、狡猾的法昆多被虚伪的、冷血的、精于算计的罗萨斯取代,他是有教养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儿子,但他本人却与文明无关,他毫无怜悯地干尽坏事,带着马基雅维利式的智慧慢慢组织起专制政府。他是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独裁者,他的大臣们谄媚地称颂他为“伟大的人”,他的敌人们怎么会想和他争这个头衔呢?是的,他的确“伟大”,对于他的祖国的荣辱来说他非常“伟大”,尽管有成千上万堕落的人愿意把自己束缚在他的马车之下,拖行过死人堆,但也有上千个慷慨的灵魂经过15 年的血腥斗争依然抱着战胜魔鬼的希望。总有一天,他们能够解开魔鬼的政治组织的谜团。阿根廷斯芬克斯一半是懦弱的女人,一半是嗜血的老虎。它将最终死在他们的脚下,从而给予拉普拉塔河的底比斯那理应在新世界众国家中享有的崇高地位。
然而,要解开这用剑也斩不断的绳结,就要非常仔细地研究绳子与绳子之间的走向,从国家过去的经历、土地的形态、民间的习俗和传统中寻找是哪些点将它们绑在了一起。阿根廷共和国是目前西属美洲中凭借外在表现最引起欧洲各国重视的国家。这些欧洲国家也曾屡次卷入混乱中,或是像被吸引一般靠近漩涡的中心,被它的巨大力量拉向与其初衷相反的方向。法国当时正处在向这种吸引力屈服的边缘,要不是奋力划桨、扬帆,甚至丢掉了船舵,就无法逃离这种引力并与它保持距离。在对挑战自己的美洲国家投去短暂的一瞥后,连法国最有经验的政治家也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之所见。当看见炙热的熔岩在内部斗争的巨大岩洞中翻滚、晃动、碰撞、咆哮时,即使那些自认为最有见识的人也会说:“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型火山,是美洲众多火山中的一座,很快就会熄灭的。”然后他们便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并且为那么简明而准确地就对这种只在群体和表层中见到的社会现象提出了解决方法而感到满足。整个南美洲,尤其是阿根廷共和国,都需要一位托克维尔式的人物,他拥有社会理论知识,像一个带着气压计、八分仪和指南针旅行的科学家,进入我们的政治生活内部,仿佛进入了一片没有经过勘探也没被科学所描述过的巨大田野,他把这种之前没被记录也未被认识的新的生活方式告知欧洲,告知法国,因为他们渴望了解人类不同区域的未知生活阶段。
这样也许就能解释让共和国四分五裂的持久斗争之谜,就能把那些相悖的、难以克服的、互相抵触的因素进行归类:阿根廷的地形特点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习俗;西班牙的传统以及不公正的、庸俗的民族观念,这样的传统和观念造就的是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和专制主义;那些扰乱了政治世界的反对意见;印第安的野蛮和欧洲的文明;1810 年革命后树立的、已经渗透到社会底层的民主、平等观念。然而由于缺乏哲学和历史知识的指导,这项需要有能力的观察者来完成的工作,我们自己却做不到——在目瞪口呆的欧洲面前揭示一个政治上的新世界,一场在人类精神的最新进步与野蛮生活的雏形之间、繁华的城市与阴暗的森林之间所展开的质朴、坦率、原始的斗争。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大致阐明西班牙的问题了。这个国度远远落后于欧洲其他国家,位于地中海和大西洋之间,在欧洲大陆的后面;通过一道宽广的地峡与欧洲相连,通过一条狭窄的海峡与非洲相隔。它在两种对立的力量之间寻找平衡,有时站在自由的人民一边,有时却又倒在受专制统治的人民的脚下;有时不信教,有时却又对宗教有着狂热信仰;有时宣布立宪,有时却又采用放肆的专制政体;有时诅咒破碎的链条,有时却又手挽手地高声乞求给它加上桎梏;这似乎就是它的生存状态和存在方式。什么!难道欧洲的西班牙的问题不能通过仔细研究西属美洲来解决吗?正如从子女的教育和习惯难道不能看出父辈的观念和道德吗?什么!说西班牙语的美洲人民的这一永恒斗争对历史和哲学没有任何意义吗?那种在政治和工业上的无能为力让人民变得苦恼和无所适从,让他们失去了坚定的方向和明确的目标,他们不懂为何无法得到平静,也不懂是敌人的哪只手把他们驱赶着推向这个拉拽他们的巨大而可怕的漩涡,他们无力摆脱它的危害。难道不应该去了解吗?为什么在巴拉圭这片被耶稣会的“圣人之手”摧毁的土地上,一位在科尔多瓦大学古老的教室里受到教育的博学之人打开了历史的新篇章。巴拉圭曾经偏离了人类精神,把一个民族困在原始森林的边界内,把通往神秘中国的条条小道都清除了。整整30 年里把它的囚徒隐藏在美洲大陆的深处,不让他们发出一声呐喊,直到它因为年老和疲劳而死去。它已经厌倦了一动不动地踩在这块顺从的土地上,终于可以用虚弱而几乎无法被听清的声音对来到它身边的人说:“我还活着!我受了多少罪啊!我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啊!”巴拉圭经历了多少变化,它脖子上的桎梏给它留下了多少伤痕和脓疮,但它却没有反抗!经过20 年的内部混乱和各类组织的试验后,阿根廷共和国的情形难道不值得研究吗?终于,从它体内、从它内心最深处,它在罗萨斯身上创造了一个一样的法国博士,但他更高大、更自信,对欧洲民族的思想、习俗和文明更加敌视。难道在他身上你看不出与萨贡托和努曼西亚相同的对外国元素的仇恨吗?相同的对政府权威的看法、受到世界谴责时的挑衅与无礼,野蛮的起源、冷酷残暴的性格、不可战胜的意志、为祖国做出的牺牲,像费利佩二世和托尔克马达放弃西班牙那样放弃阿根廷成为文明国家的未来?这只是一次偶发的任性、一次因为一个强大天才的出现而导致的机械偏离吗?就像一个星球因为另一个星球的靠近所产生的引力而脱离了自己的轨道,但它永远无法摆脱自转的向心力,这股力终将成功把它送回正常的轨道。法国首相基佐曾经在讲坛上说过:“在美洲有两个党派:欧洲党和美洲党,而美洲党更加强大。”当有人告诉他法国人在蒙得维的亚拿起武器,以未来、生命和人民福祉帮助文明的欧洲党取得胜利时,他高兴地补充道:“法国人总是爱管闲事,把自己的国家跟其他政府关联在一起。”歌颂上帝!基佐首相是研究欧洲文明的历史学家,他提炼改良罗马文明的新元素,他进入中世纪混乱的迷宫,只为证明法国是如何成为一个打造、混合、融合现代精神的熔炉。基佐首相是法国国王的首相,他完美诠释了法国人和罗萨斯的敌人之间深刻的友谊:“法国人太爱管闲事!”其他美洲民族冷漠而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场斗争,看着一支阿根廷党派与来援助它的所有欧洲元素的联合,他们愤怒地高喊:“这些阿根廷人对欧洲人太友善了!”而阿根廷共和国的独裁者则负责官方地补充完这个句子,他说:“他们是背叛美洲事业的叛徒!”“对!”他们说。“叛徒,就是这个词!没错!”我们说。我们是美洲事业、西班牙事业、专制事业、野蛮事业的叛徒!你们难道没有听见“野蛮”这个词语在我们的头顶不停地飞来飞去吗?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到底要不要成为野蛮人?罗萨斯难道不是一个孤立的例子、一个失常的人、一个怪兽吗?或者相反的,他是一个社会现象,是人民性格的展现?如果他是强大的、自然的、符合逻辑的,那么你们为何还要坚持与他作对呢?上帝啊!你们究竟为何与之斗争!难道就因为这项事业艰巨,所以就是荒谬的吗?难道错误的原则胜利了,就应该听天由命吗?难道当今世界文明和自由是脆弱的,就因为意大利在专制主义下呻吟吗?就因为波兰在四处流浪着乞讨一点点面包和自由吗?你们为什么与他斗争!在熬过了那么多灾难后幸存的我们不是依然活着吗,还是说因为输掉了几场战斗我们就失去了对公平和祖国命运的正义感与良知?什么!我们的思想也变成了战利品吗?除了现在正在做的事,我们难道不能干其他事情吗?这是连罗萨斯也无法阻止的。难道没有什么是天赐的吗?难道要把胜利拱手让给一个不知道维护它的人吗?另外,难道我们要放弃这片全美洲最完美的土地,任由野蛮摧毁它吗?难道我们要把一百条可通航的河流让给那些安静的水鸟,任由它们像远古以来那样在河面留下痕迹吗?我们难道要自行关上欧洲移民进入的大门吗?他们一遍遍敲着国门,想要来使我们的荒漠变得繁华,想在高楼的阴影下让我们的人口数量像海里的沙子一样不可计数。我们难道要白白地放弃发展、权力和荣耀的梦想吗?这是我们孩提时就有的梦想,也是曾被预言过的。这样的人类需求在欧洲得到过研究,被欧洲科学家们艳羡。除了欧洲,还有像美洲一样信奉基督教、可开化的、广袤荒芜的地方吗?美洲有其他国家能像阿根廷一样,即将被呼吁接受如同杯中溢出的液体一般的欧洲人口吗?最后,你们不希望求助于那些前来帮助我们的科学和工业吗,不想用尽力气呼唤它们来到我们中间吗?科学可以清除所有通往思想的障碍,工业可以防止所有暴力和强迫。哦!这样的未来绝不能被拒绝!不能因为有两万人组成的军队守着国境就拒绝它:士兵们会战死在战场,会背弃或是改变效忠的对象。不能因为好运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青睐独裁者就拒绝它:好运是盲目的,总有一天它会在战争的硝烟和炮火中找到它真正的宠儿。再见吧,独裁者!再见吧,暴政!不能因为所有野蛮和无知的殖民传统在迷失的时刻和业余的大众热情中占了上风就拒绝它:政治动乱同样能带来经验和知识,人类的法则是新的利益、丰富的思想和进步终将战胜衰老的传统、无知的习俗和顽固的偏见。一个民族里有成千上万天真的人不懂区分好坏,自私的人想要从中牟利,冷漠的人兴趣乏然地看着,胆小的人不敢为它斗争,腐朽的人因为不了解它、因为腐化堕落而站在了罪恶的一边;不能因为这些人就拒绝它:人民中总是有各色人等,但罪恶永远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不能因为其他美洲民族无法帮助我们就拒绝它:这些政府没能高瞻远瞩,只看见现有组织的力量所带来的辉煌,不懂在卑微无助的黑暗中区分革命和其他挣扎着想要扩张的巨大势力,因为所谓的自由反抗需要放弃原则,需要漠视良知,需要践踏那只烦扰它的虫子,需要折断这只虫子所依附的植物。不能因为其他民族推却就拒绝它:他们离得太远,看不见我们的贫穷和伟大,难以被动摇。不!不能因为这些矛盾和困难就拒绝如此伟大的未来,拒绝如此崇高的使命:困难可以克服,盾可以用矛来攻破!
在智利我们无能为力,我们无法帮助那些在各种严苛的禁令和尖利的屠刀下继续斗争的人们,这刀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悬挂在他们的头顶。无能为力!除了思想、安慰和鼓励。无法为战士们提供武器,但智利为所有自由人民提供了自由的报刊。报刊!报刊!独裁者,这就是你的敌人,这就是我们要夺取的金羊毛,法国、英国、巴西、蒙得维的亚、智利和科连特斯的报刊将会在一片死寂中扰乱你的美梦,这死寂来自那些被你杀害的人的坟墓:你将被夺去语言的能力,你用这种能力来掩饰罪恶,但它只能被用于宣扬善良。你想下来澄清自己,想向所有欧洲和美洲人民乞求一支唯利是图和自相残杀的羽毛笔,想通过报刊来捍卫捆绑在一起的利益。你为什么不允许在你的祖国展开其他所有国家都允许的讨论?如果你最终必须用报刊来进行和平讨论的话,成千上万牺牲在你刀下的受害者和那么多的战争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读了前几页的人可能会以为我的目的是打算愤慨地批判让唐·胡安·曼努埃尔·罗萨斯先生那些声名狼藉的野蛮事迹。请抱有这种担忧的人安心。这个不道德之人的生平还没有写到最后一页,对他的衡量还未结束,他的“英雄岁月”也还没有开始讲述。况且,他的敌人们对他的怨恨更甚,最好还是由他们来公平公正地批判吧。我所要讲的是另一个头领——法昆多·基罗加,我想在本书里记载他的事迹。
大地掩埋他的骨灰已十年了,对他的诽谤应是非常残酷无情的,甚至有人试图掘开坟墓去寻找那些受害者。是谁射出那颗“官方”的子弹停止了他的仕途?他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是科尔多瓦出发的?历史会揭开这个秘密。其实法昆多·基罗加是阿根廷共和国内战中最单纯的一个人,他是革命中出现的最具有美洲特征的人。法昆多·基罗加把所有无序的元素串联起来,在他出现之前这些元素在不同省份间独自骚动。他是本地战争、全国战争、阿根廷战争的产物,然而在十年的努力、破坏和战斗后,最终成功享受胜利果实的却是杀害他的那个人。
我认为通过胡安·法昆多·基罗加的生平能够诠释阿根廷革命的性质,因为他足以解释其中一种趋势,解释在那种独特的社会内部互相抗衡的两种不同阶段。我靠着自己的回忆来书写他,寻找能够为我提供其他细节的人,他们认识童年时期的法昆多·基罗加,有的是他的拥护者,有的是他的朋友,曾亲眼看见或亲耳听闻过他的事迹,他们十分了解这段特殊的时期和形势。我已经收集了很多资料,但仍希望掌握更多信息。如果文中有不准确之处,请告知我。在法昆多·基罗加身上,我看到的不仅是一位头领,而且是阿根廷生命的一种表现方式,殖民统治和阿根廷地形的特殊性造就了这种生命。我认为有必要对此予以重视,否则法昆多·基罗加的生命和事迹都将变得普通,将不配被记入史册。但是法昆多与阿根廷共和国辽阔大地上的野蛮自然面貌息息相关,法昆多忠实表述了一个民族的特征、焦虑和本性,法昆多成为最特别、最引人瞩目的历史人物不是自己的个性使然,而是由一些前提决定,不可避免,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让大家明白,一个带头发起了一场伟大社会运动的头领其实不过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射出一个国家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信仰、需求、焦虑和习俗。就如同亚历山大大帝是好战的、文学的、政治的、艺术的希腊的肖像和倒影,是怀疑论的、哲学的、好进取的、在亚洲扩展其文明范围的希腊的肖像和倒影。
因此,我们有必要停下来思考阿根廷民族内部生活的细节,以此来理解它的理想和化身。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任何人都无法理解法昆多·基罗加,正如任何人都没能真正理解不朽的玻利瓦尔,这都是拜那些不称职的传记作家所赐——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在《新百科全书》里我读到了一篇有关玻利瓦尔将军的出色文章,它公正地记录了这位美洲头领的天才和天赋。可是,与其他所有有关玻利瓦尔的传记作品一样,在这篇传记里我看到的是一位欧洲的将军,是帝国的元帅,是一位稍显逊色的拿破仑。我没能看见美洲的头领,带领大众起义的领袖;我看见的是欧洲的仿制品,却没看到任何彰显美洲的东西。
哥伦比亚有平原,有游牧的、野蛮的、纯美洲的生活,伟大的玻利瓦尔正是来自那里,他在那片土地上筑起了宏伟的大厦。那么,他的传记怎么可能与随便一位穿着华丽服饰的欧洲将军相似呢?经典的欧洲关怀使得这位英雄变了形,他们脱下了他的斗篷,让他从一开始就穿上燕尾服;恰如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印刷工人所绘制的穿着翻领礼服的法昆多,因为他们认为他那件一直穿在身上的外套不太合适。没错,他们创造了一位将军,但是法昆多消失了。玻利瓦尔的战争就像是法国的保皇运动,玻利瓦尔就像是法国保皇党将军沙雷特,但他更加伟大。如果西班牙人在1811 年进入阿根廷共和国,阿蒂加斯可能就会变成我们的玻利瓦尔,尽管这位头领身上有那么多大自然和教育的印记。
欧洲和美洲作家记录玻利瓦尔生平的方式更适合阿根廷的民族英雄圣马丁和其他相似的人物,因为圣马丁不是人民的头领,他确实是一位将军。他在欧洲接受教育后来到美洲,当时是革命政府执政,他在各市镇组建了一支欧洲军队,按照科学方法训练他们并开展正规战争。他远征智利是合乎标准的征服,如同拿破仑征服意大利。可是如果圣马丁要带领一支马帮游击队,失败后不得不募集一群平原居民,那么他的传记就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来书写了。
玻利瓦尔的生平由其他元素构成,至今我们对这些元素都不觉得陌生,所以应当先给他加上美洲的装饰和服饰,再来展示他的人格。玻利瓦尔的生平是一个由许多真实资料构成的故事,但世人并不了解真正的玻利瓦尔。如果把这生平翻译成他的母语,很有可能他会更加了不起,更加伟大。
由于上述这些原因,我把这本匆忙写就的书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我将描写地貌和景色,因为这如同即将上演话剧的剧场;第二部分里人物带着他的服饰、思想、手段上场。这么一来,第一部分便已揭示了第二部分,无需再做评论或解释。
多明戈·福斯蒂诺·萨米恩托
胡安·法昆多·基罗加的一生
我看到了一名伟人,一名应运而生而又随波逐流的天才,如凯撒,如帖木儿,亦如穆罕默德。他生来如此,这不是他的错。为了能够指挥、支配和对抗城市的权力以及警察的权威,他模糊了社会的等级。如果政府给法昆多在军队安排一个职位,他将不屑一顾,因为他没有耐心等待晋升。会有太多的强制服从、太多的束缚被强加在个人身上、有身体的桎梏,有行动的约束,这一切都让人无法忍受!在马背上的生活,充满危险和激情的生活,使他的精神变得坚韧,心也变得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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